“涿县”与“范阳”
涿、范称谓古今混用、说法繁多,历来是地方文史研究的重点议题。本文立足唯物史观,正本清源,对两段千年文脉脉络予以梳理辨析。
有两件事,其一,外地文史研究者专程赴道元村溯源文脉,取故居遗存归乡立祠,其立论依据,便是郦道元史载“范阳人也”,由此争持文脉归属。其二,大树楼桑村内标志性古碑悄然移位,由村北迁至村西。真三,由此回望涿州城市变迁:桃园老街"三石一桃"旧标、鼓楼牌楼题字改换、城区景观数次调整,诸多细微变化,折射出本土历史认知与文化定位的犹疑与偏差。
《魏书·郦道元传》载其为“范阳人也”。古范阳郡地域辽阔,下辖七县;而郦道元在《水经注·巨马水注》中,明确自述故里居于范阳涿县巨马河流域,籍贯落点清晰、史实确凿、无可争议。
追溯建制本源,秦统一六国,废分封、立郡县,奠定中国两千余年地方治理格局。据《史记》记载,始皇初分天下三十六郡,后拓南疆增设三郡。对照《汉书·地理志》秦代郡目可知:秦无范阳郡,独有涿县建制,足见涿地建置渊源久远。
华夏县制萌芽于春秋,定型于秦汉。春秋时期,涿州隶属燕国涿邑,战国沿袭旧制。秦王政二十三年,秦灭燕国,于蓟地置广阳郡,涿邑隶属管辖。公元前221年,大秦一统海内,正式设立涿县,开启涿地县级建制文明。西汉高帝六年,析置涿郡,郡治、县治同城坐落今涿州城区,归幽州刺史部统辖。两汉年间,境内先后设立西乡、阳乡两处侯国,后次第裁撤归并,县域版图逐步稳固。
三国魏黄初七年,涿郡更名范阳郡,治所仍驻涿县。历经魏晋承袭、北齐北周裁并,周边苌乡、方城、遒县相继并入涿地,辖区持续整合拓展。隋代建制反复更迭,曾析涿县西境另置范阳县,地名交错、区划多变。唐武德七年,涿县正式更名范阳县,直至民国初年,“涿县”古称暂时淡出行政版图。
民国二年,全国统一规制,废州复县,涿地重回“涿县”之名,先后隶属顺天府、京兆特别区、河北省。烽火抗战年代,涿县境域拆分重组,先后成立多片抗日民主联合政权。1948年涿县全境解放,1949年东西片区合并,恢复完整涿县建制。历经数次区划调整,1986年撤县设市,定名涿州市,沿用至今。
自秦置涿县始,截至2026年,涿州建县史已达两千两百五十余年;上溯战国涿邑文明,更逾两千五百年,俗称涿州拥有两千三百年建城史,史料翔实、有据可依。
反观范阳,建制晚于涿县。秦初范阳县治在今定兴固城,与涿州无涉。自三国曹魏起,范阳郡治迁入涿县,涿州方为范阳文化核心腹地。唐代范阳郡、范阳节度使辖域广袤,横跨京津冀辽,名震天下,安禄山据此发祥,掀起"安史之乱",深刻影响大唐国运,也让“范阳”之名广为流传。
厘清史实不难发现:涿县建制古老、源流绵长、根基正统;范阳为后世郡域称谓,仅是涿州历史进程中的阶段性名称。当下多地争抢“范阳文脉”,皆因古今地域称谓错位、历史认知混淆所致。
梳理千年沿革,旨在尊重历史、传承文脉、纠偏误读。涿州千年古县,底蕴深厚、古迹富集,文化传播更需实事求是、严谨审慎。相较后世衍生的范阳称谓,延续两千余年的“涿县”古名,更具本源底气与历史分量。
回望乡土旧称,忠义店古名桃庄、别称张飞店,古称最能承载三国忠义文脉。城区三街道各承古韵:双塔街道镌刻辽代风华,清凉寺街道留存古刹余踪,桃园街道延续三国佳话,文脉各有千秋。鼓楼中轴线、城市中心广场历经迭代更新,更需融入古涿文化符号,厚植千年古县底蕴,让涿州文脉有源可溯、有迹可寻、代代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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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会军,1954年生,原籍河北安国,十年军旅生涯。创办自媒体《涿州头条》,深耕涿州乡土人文、地方史料整理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