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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蹄黄”续二
五辆马车送来的草料,被放在了一个四周有高大院墙的寺庙里。门口有其他连队的民兵在那里放哨,只有等到天亮才能分配到草料。可民兵营长、连长的马却拴在马棚里悠闲自得地、大口吃着草料。
真是“宰相府里七品官”,连马也跟着当官的沾光。我很气,为了孤蹄黄,我找到都伦巴雅尔,我们两个决定“偷”些草料喂马。
我们两个悄悄地来到高墙外,可是草料都堆在墙里面。咋办呢?咴儿咴儿的马叫声提醒了我。我解开缰绳,拉着马走到院墙下面。由于马高且性子又烈,谁也不敢站在马背上。此刻孤蹄黄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前腿一身,咕咚一声卧在了墙边。我赶紧爬上马背,孤蹄黄前腿伸开,后腿蹬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我顺着墙爬上了墙头,伸手拽了两大捆谷草,顺手扔在地上。这时,我也不管高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都伦巴雅尔把谷草捆上,放到了孤蹄黄的背上,轻轻地拉着马走开。奇怪的很,孤蹄黄也像我一样踮着步子走,居然连马蹄声都没有。
我们俩拉着马,跑到一处背风的地方卸下草。两匹马一头扎在谷草上,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们俩赶紧溜回蒙古包里,跟没事人一样,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接连两天,我们俩都是半夜起来弄谷草喂马。俗话说事不过三。三连长半夜查哨后想出恭。便找个僻静处,偏巧来到了两匹马跟前。拿手电筒一照,看见两匹马吃的正欢,来了个“马赃俱获”。这还了得,上前就想抓马。骡尾巴、孤蹄黄两匹马可不是好惹的,趁着夜色全跑了。可牧民认马的本领是天生的。三连长跑回指挥部向营长作了汇报。谁的马、那个连队的他不知道,但这两匹马的特征让他记了个清清楚楚。
天亮了,全体集合!各连人、马排列的整整齐齐。三连长领着营长在队伍前后一走,就认出了我们俩的马来。我们俩还不知发生了啥,蒙在鼓里。没想到“东窗事发”。
营长即刻宣布:五连一排都伦巴雅尔、高永祥违反纪律,罚铡草一天。如若再犯,停止拉练,自行返回生产队。没办法,只得老老实实地做了一天的“苦工”。
十天的拉练很快结束了,枪还挂在墙上,坐骑却放回了马群。可我和孤蹄黄的感情却像经历了十年那样长久。
以后每次拉练,我都点名要孤蹄黄马。它对我不像第一次骑乘那样暴躁不安。在我上马之前,总是用它的大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马通人性,这话一点不假。
离开草原返城时候,我特地到马群去看它。十年过去了,它已经是一匹14岁的老马了,雄风依然不减。我站在敖包上,呼喊着它的名字。只见孤蹄黄旋风一般地刮到了我的跟前。我抚摸着它的面颊,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孤蹄黄似乎明白了我们的分离,围着我转了转,前腿立起来,长嘶一声,跑进了草原深处。
再见了,孤蹄黄!
再见了,草原!
(全文完)
作者:高永祥 一九七九年六月
微型小说、知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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