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插秧想起的--老江湖 2017.05.09
又到了家乡插秧的季节,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50年前家乡插秧的故事。
那时,还是人民公社,生产队,劳动是集体活动。
每个家庭的主要劳动力都要出工,去挣工分。
所谓工分,就是根据劳动强度确定一个工一天的分值,如普通农活,一般也就6-8分,像插秧这样的辛苦活,会记10个工分。有的气力小的,称为半拉子,一天只是全劳动力的一半工分,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从来都是挣全工分的。
工分是年底结算的,一般是10分算一个单位,如果年成好,可以分红几毛钱,当时朝鲜族生产队最高,记得有分到一元钱的年头。什么概念?就是一个劳动力一年可以拿到300元,如果家里两个劳动力,简直不得了,那时可是天文数字。
我们汉族生产队,差的太多,一般也就是一两毛钱吧,一年到头3000多工分也就分到六七十块钱。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2分钱,最差的一年用现在的文明语言叫负增长,倒找2分钱,也就是每个劳力要欠生产队十几元。记得后来上级叫停了,至于帐目怎么平掉的,我还真不知道。
好在工分是不和口粮挂钩的。口粮是按人头分配的,只是要区分成人和孩子,是否劳力和妇女、老人也有区别,也不记得了。
我二哥姜治中(已故),当时是生产队会计,从他的笔记里看到,1960年底,每人平均口粮147.2斤,1961年为152斤。那可是毛粮啊,折合成米也就是100斤左右。天哪,那么重的农活,这点吃的,是如何熬过来的,真的令人毛骨悚然,不可思议。
那时的插秧,和现在不同,育好的秧苗长到六七十公分后,要拔出来洗净根部泥土,用稻草扎成小捆,运到地里,抛到稻池,而后按照事先拉好的线绳插入泥里。
东北那时的天气比现在要冷,也不像现在穿着靴子,需要赤脚站在水里。不说脚的浸泡,腰的躬起,头的低垂,就是手的感觉也让人受不了。
插秧的基本动作是打开小捆秧苗,两手分开,一手姆食中三指持好秧苗,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插入泥里。
然而,由于水凉,手一会儿便麻木了,不听使唤,加上泥很硬,有时根本插不进去。对于那些老农,皮糙肉厚,还好一些,对于我们细皮嫩肉的孩子,简直无法完成。
抬头看看,人家已经把你落得很远了,跟不上是不可以的,除非你挣半拉子的工分。
没有办法,只好投机取巧,用三根手指插,其实这也不行。这样是可以插入泥里,但由于插的洞过大,一会儿稻秧就会漂出水面,等于白干。那么还有办法,就是用大拇指往里按,大多数时候都是从根系上部折弯插入,至于影响后期缓苗,影响收入,大家的事,谁会管那么多。
队长是要检查质量的,但都是亲戚里到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俗话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由此就可以看出为什么收成会那么差。
人老了,有时会有所反思,每想到这里,总感到于心有愧,对不起乡亲,对不起那块黑土地。
现在好了,田是自己的,糊弄农活就是糊弄自己,真想糊弄还不如不干。
现在因为诸多原因,有的人总说过去多好多好,可是你真的知道过去吗?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你真的还想回去吗?反正我是不想!
题外话,布袋和尚有一首插秧诗:
“手把青秧插满田,
低头便见水中天。
心地清净方为道,
退步原来是向前。
”沧海桑田,时间总会冲淡一切,有些事还是放下吧,退步原来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