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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门球队长 作者:朱家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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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门球队长
朱家托
朱家托
我是一名几乎被别人“领导”了一辈子的小老百姓，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距离花甲之年仅一步之遥时，竟被学校领导任命为门球队长——当了一名“领导”6名队员（平均年龄58·7岁）的“官”（假如门球队长也叫“官” ）。这下子要来尝尝当“官”的滋味，品尝一下完整人生的滋味，也不枉到人世间走了一趟。
于是，我高兴地进入“队长”角色。可是这“高兴”仅仅持续了一天多的时间，舌尖上就开始泛起一丝苦味。这球槌，这红球白球，如何使？这球门，这终点柱，如何安？我的门球知识如同这光溜溜的门球场一样，纯粹一片空白，怎么办呢？我想起单位里一位职工的家属曾经打过门球，于是下班后我敲开了她家的门。可是，这位家属刚刚“升级”成为祖母，她要为刚刚做母亲的儿媳做饭做菜，为孙儿洗澡洗衣，为前来贺喜的人递烟上茶……她忙得一塌糊涂，我好意思开口吗？
我只好赶忙到书店去买本《门球竞赛规则•裁判法》，来个自学吧。从这一家店到哪一家店，摩托车跑了几十公里，终于买到书了。
于是，我又连夜读书。一本6·2万字的小册子，我足足读了5遍，直到深夜我才上床入睡……
总算对“门球”有了一点理性认识了。
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在球场上击撞一番后，感觉仍很空洞。无奈之下我只得又一次光顾那位“家属门球队员”之家了，恭请她“出山”教教我们打门球。
如此这般，我尝到了当门球队长的嘴累之味脚累之味了。
门球场是建在单位大操场的西南角。这儿原是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的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由于门球场做得粗糙，那些杂草不久就从黄土里钻出来了。怎么办呢？我只好早早来到门球场，把杂草一棵棵地拔掉。可是过不了几天，草又窜出来了。
“那草叫‘一夜七片叶’。”有人给我上课了，“顾名思义，那草生命力特旺盛，一夜能长出七片叶哩。”
“我拔草不止总可以吧！”我笑着回答他。
这不是戏言，而是大实话。我每天早上比其他队员早到门球场。先拔草，清扫场地，然后放好场地线，安上球门、终点柱，摆好红球白球。练球结束后，我让其他队员先走，自己收拾好球具以后最后走……
看来，当“门球队长”不仅尝到了嘴累脚累之味，也尝到了手累之味。
岂止如此，“门球队长”心也累呀！
有一天早上练球，我发现平时到得早的一位队员没有来。第二天第三天仍然没有来，这是什么原因呢？我到他家去，他妻子说：“老头子早早起床后，到长河里钓鱼去了。”我立即骑车到长河边找到他：
“Χ老，这三天怎么没有去练球呀？”
“我笨！”他瓮声瓮气地回答。
“谁说的？”
“能人呗！”
——啊，我记起了！三天前早上练球，有一位性情火爆的队员批评Χ老几棒球没有打好，语气重了一些。于是，Χ老就较劲起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老孩，老孩，老人还真有点儿孩子的脾气哩。打门球本是锻炼身体愉悦身心的好事儿，怄气了，会伤身体的。于是，我诚恳地对Χ老说：“作为一支刚刚组建的门球队，论球技，算我最差。再说哥们儿之间，哪有牙齿不和舌头相碰的时候呀？哪儿说的话，就丢在哪儿吧！明天，我到县门球协会去请曾老来传经送宝，他可是门球专家哩。”
在我好说歹说下，Χ老收起钓鱼竿，回到门球场上了。
曾老果真应邀到我们球队手把手传授球技了。别小看这直径7·5厘米的红球白球，只有沿着团队精神的轨迹前进，才能破门得分。一场球打下来，与其说是打球，不如说是比智谋。看来，首先要当一个谋略家，然后才能当一个称职的门球队长。我第一次体会到，世界上最小最小的“官”，竟挑着最重最重的智慧之担！
日子在击球声中一天天过去了……
是年3月28日，我们接到通知，要去县城参加县直“卫生杯”春季老年门球赛。这次比赛，有16支队175名运动员参加。第一阶段，我们分在C组参加小组循环赛，我们以三胜一败的成绩获小组第一名。之后，参加第二阶段附加赛。按比赛规则，A、B、C、D四组的一、二名进行交叉赛。我们以10：6击败多次参加省市比赛的种子队后，获得进入前4名的机会。收杆后我们不谈成功，只找差距，再进行进入前2名的拼搏，结果，我们以11：7战胜去年市老年赛冠军队。在休息时，我们再一次分析自己不足的地方，做好争夺冠军赛的准备。我们沉着冷静打好每一杆球，结果我们以16：8夺得了冠军。同时，我们还拿得了参加安庆市4月份老年门球赛的入场卷。
成如容易却艰辛。晚餐时我首先向队员们举杯敬酒：“打门球，夺冠军，不是我们的终极目的。打门球，获快乐，增知识，长智慧，才是我们孜孜以求的。”几杯酒下肚，我有点飘飘然了。于是对酒当歌，我和队员们一齐唱起了《门球队员之歌》：“……红球是那不老的青春，白球是那幸福的风铃，过门迎来友好的欢笑，撞柱炸开团结的诗篇……”
唱罢，嘴里竟升腾起丝丝甜味……
原载《青海日报》周末版2001年11月16日
朱老师的作品丝丝入扣，看了此文能够让我想起流失的岁月里有美好的回忆。原来回忆也是一种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