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最困难的年头,我哥读高三,他读书很刻苦,晚上开夜车常常到12点。那时都吃食堂,家里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看着他那瘦弱的身体,我妈很心痛。她上了好久的夜班(病房大夜班)才攒下了二斤粮票。那天她叫我到粮店去买米,我拿回来后,她在食堂称了一下,发现有二斤半米,于是称出半斤,用一方手帕包好,叫我送回粮店。我家那二斤米后来是怎么吃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可送米回去的情景却记忆犹新。
想起一位中学付校长,他有一双儿女,孩子们享有得天独厚的学习条件,为多少寒门学子所羡慕啊!可是后来儿女都养成了偷盗习性,儿子在獄中服刑,女儿在社会上鬼混。痛心疾首的校长不知道自己那辈子作孽生下这样的子女。其实,他那在学校后勤当保管员的妻子把什么都往家搬,自己还很受用,无形中成了孩子的师傅。
我曾经的一位上司,与我同龄,年富力强、踌躇满志的时候,为了一点点金钱锒铛入狱。临出事前几天,他还对我说: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安退休。可是他等不到了。那一年,他四十七岁,儿子高考落榜。
我十分感谢我那诚实的母亲,她留给我最大的财富,是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