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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为什么张雪峰如此受欢迎?

热度 2已有 38 次阅读2026-3-30 14:37

为什么张雪峰如此受欢迎?
教育的目的是解放人,而不是筛选人;是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为资本积累筛选工具的。这个初心,在当下的教育市场里早已消磨殆尽。张雪峰,既是这场消磨的产物,也是这场消磨的推手之一。

     编者按:张雪峰走了,但张雪峰映照出的现实还在:独木桥还在,桥上的还在拥挤,桥边的还在坠落;信息壁垒还在,寒门学子面对招生简章时的茫然还在。张雪峰走了,无数人自发赶来送他,殡仪馆外的队伍,甚至排到了几公里外。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也不是道德楷模,他只是一个考研讲师,一个在直播间里语速飞快、用大白话拆解高校门道的网红,可他的离去,为什么令那么多人物伤其类,难以释怀?原因很简单:无数人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张雪峰,就是一个当代中国人的镜像。总是缺乏安全感,总是担心被超越,总是在焦虑,总是想爬到更高的位置,总是害怕一步踏错就前功尽弃……生活,像是穿上了红舞鞋,虽然疲惫已极,但却停不下来。奔跑,是张雪峰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形象。当他猝然离世时,仍然穿着跑步的短裤、跑鞋,浑身上下大汗淋漓。然而,他却摆脱不了这样的宿命:一生都在奔跑,却永远无法抵达终点。长长的队列,都是来送别张雪峰的吗?当然是。同时,也是来祭奠自己。

02引言

2026年3月24日深夜,一条消息以闪电之速席卷整个中文互联网——张雪峰,那个拥有五千余万粉丝、被无数学子和家长奉为“报考神明”的网络大V,因心源性猝死,猝然离世。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留言区里哭声一片。“谢谢您,张老师。”“我当年就是靠您填的志愿。”“寒门孩子又少了一盏灯。”

那种哀恸是真实的,那份感激是真实的,那种失落感,也是真实的。

然而,在这片哀声之外,另一种声音也同样真实:有人说他贩卖焦虑,有人说他把神圣的教育弄成了菜市场,有人说他不过是资本逻辑的吹鼓手。在他去世后,争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我们应当如何看待张雪峰?

他的走红,究竟说明了什么?

一、张雪峰的贡献

客观来说,张雪峰确实是有贡献的。他敢说那些体制内心知肚明却无人明言的潜规则,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孩子少走弯路;他站在信息匮乏者这边,直接告诉你什么是游戏规则。这一点,不应该被忽略和否定。

对来自县城和农村的孩子们而言,这份信息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再分配。从小在大城市、体制内家庭长大的孩子,身边可能永远不缺“内行人”指路;而那些没有这种人脉资源的孩子,在最关键的人生节点上,却往往只能“凭运气”。张雪峰填补的,正是这道鸿沟的一角。

那些嫌他粗鄙的精英,往往正是多年来鼓吹教育市场化的人。教育变成商品,正是他们亲手推开的门;张雪峰不过是顺着那扇门走进来的人。市场化过度这个锅,不该由他来背。

但正是因为这份情谊,我们才更要认真追问:张雪峰为什么如此受欢迎?

二、他为何如此受欢迎?(一)他为什么能做到真诚?凭什么敢说真话?

五千万粉丝,数以亿计的互联网讨论,无数学子和家长发自内心的依赖与感激——这种规模的社会反响,背后必然有其深刻的结构性原因。要看清这一切,得先追问一个看似简单却关键的问题:他为什么能做到真诚?他凭什么敢说真话?

答案并不神秘。高考志愿填报这一细分领域,有其特殊的信息逻辑。学生填完志愿、走进大学、面对就业市场,结果好不好骗不了人。帮助过学生的会被口耳相传,坑过学生的也会留下骂名。在这个领域里,口碑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广告。诚信可靠的信息服务既是职业道德,更是安身立命的商业命脉。说穿了,这是市场机制在这个细分领域倒逼出来的诚信,并非高尚品格使然。

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这种服务在现实中极度被需要,却又极度稀缺。

信息鸿沟在中国教育领域真实存在,且触目惊心。一个在北京名校附近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浸泡在关于专业、就业、人脉的氛围里;而县城或农村的孩子,面对那几百个专业代码,面对那厚厚一本招生简章,往往“两眼一抹黑”,只能靠道听途说,在人生最重要的一次选择面前,半盲状态下注。

区域发展不平衡铸成信息壁垒,而信息壁垒造就了旺盛的需求,是需求的巨大真空成就了张雪峰。当社会体系导致信息鸿沟日益加深,彻底丢下大多数终日乾乾的寒门学子,持续被制造的“落后”危机才是张雪峰能够真诚坦率,敢讲真话的底气。

(二)对报考信息的饥渴需求从何而来?

稀缺的信息服务,市场机制倒逼出来的诚信,加上资本对门缝的精准利用——张雪峰“为什么能火”的直接原因,至此已经厘清。但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没有触碰:学生和家长,为什么会焦虑到愿意花费数月薪水的高价,只为填好一张志愿表?

因为他们相信:这一张表,是命运扭转的铁卷丹书,是逆天改命的马良神笔。

当前,越来越多的家庭感受到生活的重压:工作不稳定、收入增长停滞、房贷车贷压力,一场大病就能压垮一个家。在这种处境下,父母们将全部的期待凝聚于子女一身,迫切期望子女能够通过读书成龙成凤,打开新局面,改变家庭和自身的命运。这种焦虑,折射出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信念:靠学历,靠专业,靠一次精准的志愿填报,靠不断“避雷”的努力,实现阶级跃升,实现个人的幸福和解放。

这种信念从何而来?它来自生活中的现实观察:上升通道表面上仍然存在,高考仍在举行,录取喜报的宣传仍随处可见,成功跃升的案例仍四处流传。人们看到了那一小部分跨越阶层的幸运儿,便相信自己也可以成为其中之一。于是千军万马涌向独木桥,个个焦虑,个个拼命,个个相信自己是那个能够冲过独木桥的幸运儿。

然而,过了独木桥就能成功实现个人的解脱和幸福吗?

过了高考关,还有大学关、考研关、就业关、升职关……一道道独木桥,一直连到看不见的人生远处。海市蜃楼式幸福生活的愿望在远方招手,吸引人们不断涌向一座座独木桥,拼命三郎似的用血汗、健康换取站上桥板的机会。失败的人摔下万丈深渊,侥幸过桥的旅者不及喘息,就要踏上下一桥的征程……有多少人能保证每座桥的成功,到达梦想的远方呢?

亲身走过这一座座桥的挤桥能手张雪峰,现在又在哪里呢?他成功到达“幸福的远方”了吗?

我们不妨想一个具体的场景:某个寒门学子过五关斩六将,通过精准填报,绕过天坑,进入好专业,最终找到一份体面工作——这当然是值得祝贺的个人成功。但这一个人的成功和幸福,并没有让独木桥变宽一寸,没有让下一批过桥的孩子多一分生路,少一分煎熬,更没有触动那座桥本身极度狭窄的事实——千千万万的过桥学子,仍注定要在过桥途中被挤下桥板,坠落深渊。

张雪峰帮某些人绕开了天坑,但天坑的招生名额并没有因此缩减,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不过是由另一批人填进去罢了。从总量上看,坑一个没少,只是换了人跳。这不是张雪峰的错,但正点明了他所做之事的客观边界——一个他从未向任何人坦白的边界。

个人在系统内的精明腾挪,解决不了系统本身的问题。张雪峰的全部工作,服务的是个人解放的逻辑——帮助个人在现有结构内做更优选择。但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这座桥,从设计之初就承载不了所有人:而那些跌落桥下的人,并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桥墩如此,桥就这么窄——桥墩不拓宽不改造,再怎么修也宽不了。

(三)他服务于谁,行为动因又是什么?

要真正看清张雪峰在这个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就必须看到这样的事实: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教育从来不是中立的,其核心功能之一,就是完成劳动力的分层与再生产——把不同出身的孩子,通过一套看似公平、公正的筛选机制,输送到社会生产的不同位置上去。

精英阶层的子女更多进入管理与决策岗位,普通劳动者的子女则被输送到执行与被剥削的岗位。而这一结果,被精妙地包装成“凭本事吃饭”和“公平竞争”的个人成就。这套机制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成功地把结构性不平等转化成了个体的道德责任:你没能上去,不是因为制度不公,而是因为你不够努力、不够聪明、没选对专业。阶级再生产,就在这层“公平竞争”的外衣下,一代又一代悄然完成,重复着压迫、贫穷和苦痛。

张雪峰在这台庞大的筛选机器中,扮演的是一个极为特殊、也极为高效的润滑剂角色。他帮助普通家庭的孩子更精准地识别哪些专业能进入相对较好的劳动力市场,哪些是明显的陷阱。他不仅使在劳动力市场的供给更加精准、高效,为需要劳动力的领域源源不断的输入打工人,更让每一个劳动者都在越过独木桥后一面心有余悸,一面心怀感激,更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被分配到的位置。

他曾在节目中公开表示:最讨厌员工一进来就问五险一金、问加班费;他认为企业一直在加班就说明它还在蓬勃发展,你干得好老板自然看得见;他还说社会就是一个大筛子,规则是强者制定的,你要么努力成为强者,要么就只能忍着;他宣传舒服是留给死人的,“累就对了,因为你还活着,还在竞争。”

这些话,与其说是他的个人观点,不如说是他对自己真正服务对象的坦诚告白。他服务的,从来不是那些在独木桥上苦苦挣扎的寒门学子,而是期待着劳动力的公司和老板,而是需要学生们心甘情愿爬上这座桥、争先恐后向上挤的“过桥”制度。对劳动权利毫无意识、对剥削逻辑照单全收、只知道拼命内卷向上爬的劳动者,才是资本最理想的原材料。而张雪峰,正是批量生产“原材料”的关键一环。

他的商业帝国,建立在一个最核心的前提之上——教育焦虑必须长期存在。没有焦虑,没有因现实困顿苦难而产生的阶级跃升需求,就没有源源不断的客户,就没有源源不断的生意。因此,他不可能去触动制造焦虑的根本根源,不可能去清理他赖以生存的肥沃土壤。他看到了这个制度制造出来的所有痛苦,却把这些痛苦当作永恒的背景板,并在此之上建起了他的商业帝国。他发现了树叶的异常症状,却忽视病根的溃烂,不断用剪裁养护维持表面的枝繁叶茂。

病根究竟在哪里?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已讲得清楚:在生产资料私有制的框架下,绝大多数劳动者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之外一无所有,他们只能靠出卖劳动力为生,而劳动力能不能卖出去、能卖个什么价钱,从来都不由劳动者自己决定。不掌握生产资料,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选对专业,也不过是换一个更体面的方式继续被剥削,换一个更精致的笼子继续被关着。张雪峰,不过是这台巨大的社会机器上,一颗转得格外卖力、也格外显眼的螺丝钉。

三、独木小桥与康庄大道,我们该如何选择?

张雪峰是一个真诚的人,他敢于揭开某些遮羞布,把潜规则公开示众,在信息壁垒面前为普通家庭争取了一点点平等的知情权——这份贡献无可否认。

但与此同时,他所做的一切,客观上强化而非动摇了那套制度的合法性。他让更多人相信,只要足够努力、足够精明,就能在这套游戏规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他让那座独木桥显得更加公平可及,让桥后的蜃影显得更加清晰可见,却从未启发大家质疑和诘问为什么只有这一座桥,为什么这座桥只能这么窄。也从未告诉大家:绝大多数人注定要从桥上坠落。

他的言论和行为,归根结底服务于一个目标:帮助部分个体在现有阶级结构内实现向上流动,而不是推动整个结构的变革。他加剧了内卷,强化了底层竞争。他教同一阶层的孩子互相踩着对方的肩膀往上爬,使赢的感谢他,让输的怪自己不够努力。他为寒门学子开的那扇门,其实只是一扇狭窄逼仄的门。

而他的成功与陨落本身,也是这套逻辑最残忍的注脚。一个从黑龙江小县城考出来的寒门子弟,靠着极度的自我压榨成功突围,又在极度的自我压榨中榨干了自己,猝死于五十岁不到的壮年。他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巨大隐喻,也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那套他一生都在服务的逻辑——“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最终也没有放过他自己。

他受欢迎的原因,归根结底有三条:

报考辅导领域的市场竞争逻辑,

倒逼出他相对真诚的商业道德;

教育资源垄断造成信息壁垒,

制造出巨大的报考市场需求真空。

无数家庭在生活重压下急于改变现状,

渴望通过教育实现阶级跃升的迫切心理

不是张雪峰制造了焦虑,而是焦虑早已客观存在;不是张雪峰给了人们希望,而是人们在走投无路的处境下,主动将他塑造成了希望的化身。

教育的目的是解放人,而不是筛选人;是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为资本积累筛选工具的。这个初心,在当下的教育市场里早已消磨殆尽。张雪峰,既是这场消磨的产物,也是这场消磨的推手之一。

张雪峰走了,但张雪峰映照出的现实还在:独木桥还在,桥上的还在拥挤,桥边的还在坠落;信息壁垒还在,寒门学子面对招生简章时的茫然还在。

我们缅怀他,因为在一个辜负了太多人的环境里,他做了他能做的事,确实提供了一些帮助。

但我们更应当看清楚的是:当一盏灯的熄灭令人如此悲痛,恰恰说明这片土地上本该有的光,尚未真正亮起。

点亮那片光,靠的不是下一个张雪峰,靠的是越来越多能认清独木桥本质的人。是自己走拥挤狭窄的独木小桥,还是一起走康庄大道?唯有看清个人跃升路上无尽独木桥尽头海市蜃楼的真相,一起坚定走上康庄大道,我们才能实现每个个人的真正解放,才能走向不需挤桥,不惧坠落的幸福生活。

·薛冉/文·2026-03-30·来源:北国早春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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