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参加战斗

1946年九月下旬，我军大踏步战略撤退，我们由河鹤壁行军到达山西省阳城县境内一个叫下庄的农村。在这里我们与卫立煌（国民党高级将领，进步人士）暗地里立了个君子协议——互不侵犯，一住就是半年。 出去打坦曲、曲沃、翼城，两次过黄河，接应新四军中原突围，先后5次都返回原驻地下庄村，直到1947年大反攻才离开这里。

打坦曲是我参军后第一次参加战斗。

那是1946年11月下旬，太岳军区部队奉命策应晋西南战役，集中10个团对盘踞在坦曲和隆坦公路沿线的敌军展开进攻。我们太岳军区12旅（在河南时为太行独立旅）的任务是进攻坦曲，歼灭守敌。这座城市位于中条山南麓，黄河北岸。守敌是胡宗南部整编38师35旅163团，美械装备，战斗力较强。另有熟悉当地情况的土顽武装300余人配合作战，并依托城堡构筑了坚固的工事，设置了大量障碍。

这次战斗有三件事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第一是我们出发的头一天发了津贴（工资）。营长在动员大会上讲话说：坦曲离我们这里是三天的路程，我们的津贴按当地馒头的价格，可以买三个馒头。钱不要乱花，一天买一个馒头，吃上三天就到坦曲了。现在我们每个战士每月有上千元的津贴，而我们那个时候一个月的津贴只能买三个馒头。

第二件事是我们的炮兵少得很，炮弹更少，而工兵的炸药是最先进的进攻性武器了。一营在攻取腊八庙高地一个碉堡时，黄定基旅长亲自到前沿向我们团参谋长交待旅里的决定：“旅里派出一门山炮支援你们作战，这门山炮只有三发炮弹，要求你们两发炮弹摧毁敌人的碉堡，留下一发我还有用。你明白了没有，一定要完成夺取腊八庙的任务！”这门日造四一式山炮的炮手是元月份才俘虏过来的蒋介石军队的一名副连长，王至诚参谋长派几名战士给他当助手。瞄准具是残缺不全的，炮栓闭锁不易。那个炮手利用这些残缺不全的瞄准具精确瞄准后，王至诚参谋长亲自下达“放”的口令，一名战士抡起铁锤对准炮栓猛击一下，炮彈打了出去，却打在碉堡的左边。参谋长只好叫射手们矫正瞄准点，经过他们仔细矫正后，第二发打出去偏了右边，这时，旅司令部通报，34团、35团的三营都已做好登城墙的准备，腊八庙不拿下来，登城部队的侧翼将受到很大威胁，令一营立即打掉主碉堡。怎么办？那一发炮弾是旅长不准用的。情况万分危急，向上级请示已经来不及了，参谋长临阵做出决定：将第三发炮弾打出去！当炮手准备完毕时，王至诚参谋长告诫说：这一发一定要打中，再完不成任务，你我都要提着脑袋去见旅首长，那炮手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又经过仔细瞄准，第三发炮弾正中主碉堡。一营一举攻下了腊八庙，保証了主攻部队顺利登上了城墙。此次战役从1946十二月二号廿二时发起总攻，战至六日早上九点结束，歼敌163团大部约一千余人，缴获迫击炮三门，轻重机枪29挺，长短枪314支。

第三件事就是我第一次参加战斗还立了一个二等功。我们营是在黄河滩担仼协防，保证侧翼部队的安全。我是营部的通讯员，不分昼夜地在各连队和团部之间往返完成通讯任务，多次在枪林弹雨中通过敌人的封锁线，克服种种困难，较好地完成了任务。战后上级党委给我记了二等功一次，还奖给我一块肥皂呢！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战斗，第一次立功，那时我才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