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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七月廾七号,不可一世的美帝国主义在‘朝鲜停战协议”上被迫签字。今年是抗美朝鲜战争胜利60周年。抗美朝鲜战争是以中朝人民完全胜利为结局的。正如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在签字后说:什么人想在世界的东方架上几门大炮就让对方投降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了。
在朝鲜东线反击作战中,我担任指导员的工兵连在金刚川上的‘沃尾”渡口,担任架桥、护桥,保障两个师背水作战的前送后接任务。在那里,我们连全体180位官兵和敌人斗智斗勇,坚守了105天,出色的完成了战斗任务。后来有我署名的一篇文章《金刚川上胜利桥》,讲述得就是那段难忘地经历。只要看过电影《激战无名川的战斗》,那就是我们全连战斗的缩影。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105天的战斗使我记忆深刻的是敌人的两次空袭。
记得那是1952年的5月。估计夏季山洪暴发的时节快要来了,所有的过水路面、水下、浮桥、吊桥等低水位桥都不能满足运输的需要。于是我们就用700多根木头一夜之间架了一座7米多高的高水位桥。那时的政治工作是及时的,我们利用天亮之前敌机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开一个班以上干部会议评功评奖。会议是在河床半坡,连部指挥所的掩体上面召开的。会议刚要开始,敌人的超音速飞机就直奔桥上丢炸弹了(这都是由地面特务引导的)。第一个炸弹下来,弹片就将坐在我对面不到一米远的三班长周光田的头击中了。他的脑浆随着炸弹掀起的热浪吹到我的笔记本里和笔尖上。(这个笔记本回国后带回老家保存,后来失落了)。是他替我挡住了弹片,要不然,被炸得应该是我。第一个炸弹响后,我高喊了一声快下防空壕,就纵身跳了下去。8班副班长孔繁祥紧接着往下跳时,就被第二个炸弹将身子炸成了两截,肠子流的我满身都是。这次空袭负伤的还有三排副排长赵富等人。敌机走后,再看看刚架好的桥也被炸得稀烂,真是叫人把肺都气炸了。
第二次遭到空袭的是我们的炊事班。这一天晚上工兵科的夏参谋带了几个人来到我们连检查工作,晚上就住在我们连部的防空洞里。连部的卫生员、文书就腾出床铺到司务处去过夜了。天快亮的时候敌人的夜航机返航,途中将炸弹毫无目标的乱扔。一颗炸弹丢在了炊事班和事务处相连着的两座房顶上。这是一颗上千磅的炸弹,炸弹是从司务处的房顶下来的。炊事班、司务处的房子被炸成了一个大坑。当我们赶到的时候,炊事班六个同志被暴炸的冲击波掀出去约20多米,还整齐地排在一起躺在山坡上,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而司务处的文书、卫生员、理发员、司务长4个同志连同房子一齐被炸的什么也没有了。只见司务长穿的兰色衬裤成了巴掌大小的碎片挂在周围的树枝上。司务长的名字我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是河北省人,说话有点口吃,工作很负责任,是个好同志。副连长贾宪忠带人在周围拿上一个淘米的筐子,寻找几个同志的遗体碎片。又将他们遗体碎片分成四份,用白布包裹着准备埋葬起来。几个人的遗体没法分清谁是谁的,只知道文书的年纪大些,就在身上毛发重一些的一包上写上了文书的名字。谁也没想到的是,我们正要下葬,卫生员从外面回来了。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他是在半夜时分,被住在另外一个山沟的一排长叫去看病号了,便没有再回来睡觉。真是逃出来了一条命,与死神擦肩而过。这个卫生员是四川人,家里成分高,身上带着一张小时候的照片,常拿出来让我们看,大家都很喜欢他。
。在朝鲜的三年里,最困难的日子是1951年5月的五次战役之前。五次战役后我们就不再盲目冒进,而改为稳扎稳打,情况就好多了。在五次战役之前,由于吃不到油盐,特别是吃不到蔬菜。一个连队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患了夜盲症,到天黑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晚上行军只能互相搀扶着。后来得知治疗夜盲症的办法,只要有维生素A就行。于是国内就将蛋黄罐头大批送到朝鲜。但几十万人哪能供应得上呢!于是我们就从松树枝上的针叶中取汁,大碗大碗地喝下去,据说那汁里含维生素A。开始又苦又涩的松树针汁水战士们都不肯喝。我们将部队集合起来,站好队,连长指导员带头,大半碗松树汁, 一仰头一饮而尽。谁不喝队伍就不能解散。幸亏朝鲜的山上绿化得很好,满山遍野都是松树和杉树,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60年过去了,每每想起长眠在远方他乡的烈士们就心中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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