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之恋（一）

花甲子

我1946年4月生于山东省阳信县蔡王庄，今年是我八十周岁的纪念，于是使我想起了我曾经从出生到离开生活了十年的故乡和故事、故人。

在我的记忆里，当时的农村很穷，从我懂事开始就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和伯父，家里还有几亩地（是多少我不知道），化成分是被定为中农。父亲当兵和国民党的军队打仗，伯父去了济南学习最后在那里安排了工作。家里最年长的是我的老奶奶，整天盘着腿坐在炕上，她的身后是个大木箱子，里面全是好吃的点心，爷爷奶奶住后面的正房，家里的事情都由我奶奶做主，她手很巧，可以绞出各式的鞋花，走街串巷谁家需要做绣花鞋，我奶奶就给绞出样子来，当时家里的活钱就是我奶奶这么挣来的。

当时我是我们家族的最小的也是唯一的第四代孩子，顽皮淘气，母亲要打我，我就往老奶奶身后一躲，母亲也就不能打我了。到了六岁，淘气愈盛，在家里也不好管，于是把我送到二里地之外的北姚村，那里有初级小学。开始不愿意去，就让我姑姑背着我去上学，大约也就是十多天吧，我看路途不远，就自己上学去了。

初级小学是一到四年级，到1956年初级小学毕业就到阳信县城读高级小学，所谓高级小学就是五、六年级。我上学读五年级仅仅一个多月，父亲从黑龙江来了信，征求我母亲的意见：父亲退伍后转业到了查哈阳农场，给我母亲写了信，我已经是五年级的小学生，认识的文字不少，母亲让我念给她听：父亲信的大意是，他已经在黑龙江省查哈阳农场安顿下来了，你们母子要来就可以现在就来，如果不同意来，我们办个离婚手续也可以。

这封信是我念给母亲听的，她不识字，我照本宣科一字不漏的念给我妈听。我妈的态度很明确，“咱们走，到东北找你爹去”。我虽然才十岁，但是是高小一年级，一般常用字能认识。

我在母亲的指挥下，先坐大客车到了济南，因为我的伯父在那里工作，我奶奶也在大伯家里，这也是去告别的。

因为我母亲基本不识字，我是小学五年级学生，常用字能认识。而且那时没有长途直达的火车，只能一段一段的倒着走。我们遵循二个原则：凡是往北走的火车我们就买票；车停了我们进候车室就休息、睡觉。凭着我认识的那几个字，及时买票。就这样从济南上车换了多少次车也记不清了，最后到拉哈下车，到农场的拉哈农场办事处报到，他们负责安排马车渡江，过了嫩江，走了几十里终于到了查哈阳农场。